关于当前大气污染防治难点的思考

经过十多年的治理，空气质量明显好转，但进一步改善空气质量普遍感到困难，这主要表现在：单位资金投入产出的减排效果越来越低，政府和企业投入意愿普遍下降；经济、政治、文化、社会、生态文明五位一体需要全面推进，但其中存在的一些矛盾亟待化解；科学研究虽然很多，但适应新要求的有效治理技术严重不足；区域污染日益突显，但基于排名的考核制度让基层环境管理病急乱投医。这些问题的存在，导致当前大气污染防治有目标没办法，越忙越无效、越干越焦虑，亟需找准痛点，化解矛盾，统一思想，稳步前行。

当前空气质量已大幅改善的情况下，每下降1微克PM2.5的投入成本越来越高，政府与企业出于经济利益考虑普遍消极。然而，长期以来我国缺少可靠、精准和全面的关于大气污染控制的费效分析和研究，已有的数据没有比拍脑袋出来的准更多。这一点上，建议认真结合现有的AI智能和大数据技术，开展系统性研究，让干事者看到效果，让受益者愿意付费。

五位一体间存在的矛盾，最突出的就是烟花禁放与文化自信、秸秆焚烧与农业生产之间的矛盾。这两项矛盾均已持续了二十多年，不仅没有化解反而舆情问题越来越突出。管得畏畏缩缩，干的也偷偷摸摸，双方都靠打舆情仗压制对方。这一点上亟需开展系统性调查研究，发扬全过程民主，总结经验，统一思想，提出系统性解决思路，仅靠“宜X则X”的简单原则不足以解决问题。

与十多年前大气污染来源、成因、传输、机制等问题普遍不清不同，当前在这些方面已取得长足进步，足以支撑国家、省、市、区县的大气污染防控需要，但在实现减排方面的成熟、先进、稳定的控制技术仍显不足，越来越严格的法规标准让企业越来越难以承受。这好像三国时曹操攻城，你攻三门必要放其一门才能避免敌人挺而走险，我们在通过政策标准提升推动企业技术进步的同时，必须能够提供经济、适用、可行的污染控制技术。这一点上，国家亟需加大污染控制技术卡点难点问题的研发支持力度。

经过十多年的以城市为主体开展的大气污染治理，城市中点状异常排放污染源均得到有效管理，区域污染影响不断增强。方圆几百公里的区域内城市间的年均值差异往往仅有几微克，甚至低至零点几微克，这样的差别甚至小于不同仪器间的运行或随机误差。在这样的情况和排名考核的压力下，大气环境管理的各参与方更容易引发幻想，铤而走险，而不是投入巨资开展污染控制。在这一点上，建议，一是改排名内卷为分级考核；二是改质量考核为质量与总量双考核；三是不断提高环境监测精准度实现排名公平。